近20多年来,我国养殖业有了长足的发展,取得的成就是很大的,但同时也存在着不少问题:养殖业对环境污染加剧;人畜共患病频发;动物产品中各种有毒有害物质的残留或污染;致病菌产生耐药性,使药效下降;动物性食品原有风味变淡等。许多人或部门以为,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是进行科技攻关和/或出台管理政策。诚然,这些办法应该是有效的。但事实上,时至今日,上述问题并未得到很好的解决,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。其实,人们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重要的一点:养殖业存在的问题与行业人员理念有关。这点可能是引发和继续存在上述问题的重要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。下面将择要论述。
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——用胂制剂作为饲料添加剂无异于饮鸠止渴
砷虽然是动物必需的微量元素,但由自然饲料配制的饲粮中砷含量能满足动物的营养需要,无需额外补充。然而,有资料报道,在饲粮中添加胂制剂,能促进动物的生长,提高饲料利用效率。也有资料(Ferslew等,1979)报道,在生长猪饲粮中添加100mg/kg阿散酸,未见明显的促生长效果。可见,胂制剂的促生长效果尚待证实。
一般认为,①胂制剂在动物消化道内有抑菌作用,能使肠壁变薄;②能扩张体表血管,使其充血,因而皮肤红亮,富有光泽,外观好看(仅是表象,对动物有害无益)。人们对胂制剂①的作用似乎不感兴趣(因为可用其他制剂替代),而对②的作用有着浓厚的兴趣。于是乎,近几年来,在动物生产上,很多的人用对氨基苯胂酸(商品名:阿散酸)和3-硝基-4-羟基-苯胂酸(商品名:洛克沙生)作为促生长添加剂。
目前,胂制剂在动物饲粮中用量为50~100mg/kg,其中绝大多数砷随畜禽粪尿排出而进入土壤中。长此下去,土壤、水源、空气中砷含量将逐渐上升。甚至,有人夸张地说,将来的土壤和吡霜是差不多的。人类长期食入、吸入或接触砷,可引起砷中毒或慢性中毒。鉴于此,越来越多的学者建议,我国应尽早禁止胂制剂在动物中的使用。然而,时至今日,胂制剂大行其道!原因是什么?理念!
盲从——滥用高铜、高锌制剂
高铜制剂
畜禽对铜的营养需要量一般是在10mg/kg以下,但目前在猪生产上,很多人在猪饲粮中添加铜125~250mg/kg,甚至高达375mg/kg,如此高剂量的铜不是作为营养物质,而是作为促生长剂。
高铜制剂对10~40kg体重的猪促生长作用一般是有一定效果的。但须有前提条件,即饲粮营养要平衡,尤其是铁、锌、维生素E等养分供量充裕。随着猪体重的增大,其效果下降。高铜制剂对50kg以上体重的猪促生长作用是无效的。然而,一些饲料企业无视这点,不仅是小猪饲粮、中猪饲粮中用高铜制剂,而且大猪饲粮中也用高铜制剂,甚至母猪饲粮中都用高铜制剂!
给猪全期饲喂高铜饲粮,可引起铜在猪组织内蓄积,影响猪产品的可食性。于炎湖(2002)报道,使用高铜制剂,可使猪肝中铜含量高达750~6000mg/kg,人食用这种猪肝,可造成铜在人体内大量蓄积,从而损害人体健康。
关受江等(1995) 试验表明,给猪饲喂150mg/kg、200mg/kg、250mg/kg和300mg/kg的高铜饲粮时,猪由粪每日排出铜分别为339.8%、495.1%、321.9%和733.2%,分别占摄入量的98.95%、97.86%、87.30%、96.06%,造成资源浪费、环境污染。当大量铜进入土壤,使土壤和植被中铜含量大量增加。据日本土壤肥料学会的报告,土壤中铜含量应不大于80mg/kg。将高铜的粪肥施入土壤,土壤中铜含量很容易达到上述限量标准。土壤的铜污染可破坏土壤的物理,化学和生物学功能,引起土壤的肥力降低,影响作物产量和养分含量。
高锌制剂
丹麦科学家在1989年试验发现:在断奶仔猪饲粮中加2500~4000×10-6锌(氧化锌),可降低仔猪腹泻率,并能促进其生长。由此诞生了高锌制剂的应用。现今在生产上,一些饲料厂或养猪场放大高锌制剂的作用,不仅是在断奶仔猪饲粮中加氧化锌,在非断奶仔猪乃至中猪饲粮中也加氧化锌,加锌水平达2000~2500mg/kg,甚至3000mg/kg以上,已达到了滥用的程度。
虽然用这样剂量的氧化锌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仔猪腹泻,但绝大多数锌随粪肥进入土壤。长期使用高锌制剂,造成对土壤的锌污染。据报道,土壤中锌含量为10、150、200 mg/kg时,会抑制水稻、小麦和萝卜的生长。
总之,高铜、高锌制剂对猪特定时段可能有一定效果,但不能长期使用,否则不仅损害人、猪健康,浪费铜、锌资源,而且对环境造成越来越严重的污染。鉴于此,建议有关部门对铜、锌在猪用饲料产品中的使用阶段、使用持续时间、使用剂量、使用的背景条件等要作出明确规定,甚至制定强制性行业标准,以规范铜、锌制剂在猪用饲料产品中的使用。
保健意识过了头——动物性食品药物残留倍增
在人医用药和人体保健上,似乎有一种观念较为流行,那就是,有病治病,无病防病。这里不讨论其对否,但这种说法给人们滥用药物提供了一个借口。这种观念早已不知不觉地被用到动物生产中。具体表现是,饲料生产者“挖空心思”地寻求并使用各种各样的“特效” 饲料添加剂,当然包括饲料药物添加剂(如各种饲用甚至医用抗生素和人工合成的抗菌抗寄生虫药物等)。药物性饲料添加剂是影响饲料安全乃至食品安全的主要因素之一。当前,一些饲料企业和很多的养殖户将这类添加剂作为“灵丹妙药”,对动物保健和促长。勿庸讳言,现在很难找到一种饲料产品中不含药物性添加剂。然而,动物生产者和兽医往往是对饲料中药物“忽略不计”,仍然对动物做尽可能多的免疫防病工作,定期给动物使用驱虫类药物。为了控制发生可能性并不大的疾病,定期或经常性使用预防性药物。在动物发病时,用足用全药物更不必说了。总之,前前后后通过不同途径给动物多重用药,以确保“万无一失”、“防患于未然”。难怪乎不少人感叹,现今的动物产品是用药物泡制出来的。
此外,许多饲料药物虽然被规定了停药期,在饲料产品企业标准和标签中也作了标明,但在实际操作中,往往是含药饲料直至被用到动物屠宰前。
如何合理地用药?笔者以为,从管理部门来说,一方面要制定、健全和完善相关的政策、法规和管理条例,并对其与时俱进地修改;另一方面要增强对企业饲料用药和兽医用药监管的力度。从企业来说,在严格遵守现行政策、法规和管理条例的前提下,对动物必要的免疫工作要做好。动物生产过程中非得用药的,饲料生产者和兽医协商解决,避免重复和滥用药物,真正做到规范用药。
对动物讲“德”——更容易得到回报
毋容讳言,不少养殖场对其卫生工作做得较差或很差,往往表现为畜、禽舍内粪尿堆积、空气污浊闷湿、难闻气味浓重、苍蝇漫飞、夜间蚊虫叮咬滋扰等。畜、禽舍内难闻或恶臭气味的物质主要有:硫化氢、甲基硫醇、氨、甲基胺、丙烯醛、吲哚、粪臭素等。这些难闻或恶臭气味的物质都能影响动物的生理机能,进而影响动物的健康和生产性能。因此,养殖工作者应树立这样的理念:视动物如己,时刻想着动物的感觉,这样就会设法保持畜、禽舍小环境的较好卫生状况。同样,动物以病少、快长、饲料转化率高等给予回报。
另外,一些养殖场(户)即使有钱,也较少进行养殖设施的基本建设。基本的养殖设施不具备,就不可能对动物饲养管理得好,甚至使动物“风餐露宿”,也难以采取防疫措施。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,动物发病率必然高,对其用药必然多,如此生产出来的动物产品如何能保证安全?既然养了动物,就应给它“生存条件保障权”。否则,动物将以病多并扩散病原、慢长、饲料消耗多、产品不安全等给予回赠。
还有,注水肉、垃圾肉(使用不卫生的泔水等喂养生产的)、病死肉等的出产无不与从业人员的“德性”有关。
瞒报疫情——因小失大
一些养殖场发生了疫情,往往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,严守疫情秘密。甚至某个地区发生了疫情,为了维持行业的生存和社会的稳定,也不对外公布。瞒报疫情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:他人疏于防范,容易使疫情扩散开来。可喜的是,我国政府在重大疫情公告等方面的工作已有良好的开端。
“马后炮”作法——往往悔之晚矣
笔者以为,我国养殖业目前存在的问题,绝不仅仅是科技所能解决的问题。胂制剂长期无限制的被使用,将可能给人类造成不可逆转的灾难;高铜、高锌制剂的滥用主要以污染土壤为代价;滥用药物,损害人、畜健康;等等。上述作法的危害性并不是从业人员不知道,而是他们或为了自己的“蝇头小利”,无视后果;或由于“别人这样做我不做,会自阻后路”;或是为了满足某些用户的不懂而盲求,不得不为之。另外,有关部门和人员可能是还未看到上述作法引起既成事实的后果,注重眼前的“得”,轻视以后的“失”,而仍然听之任之。可以设想,“瘦肉精”的使用如果不是出了问题,那么谁能完全肯定,它的使用会被立即“封刹”!大家知道,“瘦肉精”的使用一旦被“封刹”,就不会留下后患。但象胂制剂等的使用被“封刹”后,如何能消除后患?因此,对于某些问题,采用“马后炮”的解决方法,将悔之晚矣!鉴于此,管理部门要高屋建瓴,充分发扬以人为本的精神,对人民健康高度负责,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片净土,与时俱进地修改这方面的政策、法规和管理条例。养殖及饲料企业要充分认识到,动物的安全和清洁生产是一个系统工程,场场有责,人人得益,要从企业自身做起,严要求,高标准,模范遵守现行的政策、法规和管理条例。